新媒体行业从业者
C计划L6学员家长
写完这篇文章之后, 我把文稿给了CC看。他对俺表示说, 有一些在课堂上讲过的话, 不想要被记录在文章里。所以我就把这些具体的细节都删掉了。这也让俺头一回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当一个孩子开始长大, 他心里有了越来越多的自己的想法, 而且这些想法也是正儿八经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而这恰好也是我过去一年半一直在观察的事情, 就是一个孩子拥有了自己的想法之后, 那么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CC一直属于那种脑子中装有非常多独到见解的小朋友,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都几乎不会因为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抱着相同的态度或者持有相同的看法这件事, 就去毫无原则地、非常快地就认同一个被大家认为是对的结论, 我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把这种行为表现完全当作是他身上存在的一个非常不错的长处来看待的, 我是确实地觉得, 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嘛, 如果他愿意去主动提出一些问号, 并且他还拥有着敢于跳出常规去讲出自己不一样的观点的这种能力的话, 那这真的已经算是变得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直到他开始上思辨课这件事发生之后, 我才在慢慢的过程中发现情况, 拥有属于自己的想法这档子事情, 其实只不过是一个起点而已。
|电影《阿甘正传》|
01是不是会提出不同的观点, 这难道就是代表了具有思辨能力吗?
在课程刚启动的阶段, CC表现出的一个非常突出的特征, 就是他不怎么跟随着既定的问题线索去进行思考。当其他的同伴们正在沿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展开了讨论的时候, 他通常就会突然地停下来, 然后去发问那个被探讨的方向本身是否具备成立的前提条件。
在家里面的情景也是一样的, 针对某一个问题, 我以为我已经把情况解释得足够明白了, 但是他总是要额外添加一些限制条件, 或者从不同的角度切入, 从而重新提出质疑。在这种状况下, 有时甚至把我都绕糊涂了, 而他自己却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在进行正常的提问罢了。
最开始的时候, 我实际上是比较喜欢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做法, 因为一个孩子愿意提问, 而且也不怕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 在我看来, 这一种情况已经算是非常珍贵的事情了, 可是上课上了一段时间之后, 我就慢慢地发现问题了, 因为能够提出不一样的问题, 和能够把问题自己想明白, 这两件事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这种思维方面的习惯状况, 让 CC 这个人, 是非常容易产生各种各样的联想行为的, 而且也是经常都能够发现别的普通人没有能够注意到的那些角度的。
但是, 就在同时存在着的情况下, 他有时候的这种思维活动表现得过于跳跃了这样一个情况, 以至于在他提出一个具体的观点之后, 未必是能够把这个中间的整个推理的过程给清楚地表达出来的这样的一种效果, 有时他也是会提出一些在程度上颇有想象力的解释性的方案的, 但是却没有能够意识到这样的一个问题存在的, 也就是这些解释性的方案还需要有足够充分的依据来支持的这么一种需求。
当然啦, 对于一个年龄在10周岁的儿童而言, 这样的一些本事其实本来就都还是处于正在慢慢变好的那个状态当中。
当时有那么一回, 大伙儿在一块儿讨论草原方面的那种生活情况, 聊天的时候呢, 就提到了这么个事儿, 说现在的这些现代技术, 那个是可以用来解决交通方面的出行问题以及物资运输方面的困难的。
大家的问题眼瞅着全部都集中在, 怎么把那个草原生活的状况改造得能够变得更适宜居住一些。我琢磨着, 如果是让我加入到这个讨论里面去的话, 我自己肯定也会朝着这个同样的方向去进行思考的。
然而在那一次的过程里, CC突然抛出来了一句询问话, 其内容大意就是问那究竟还算不算是草原这一种存在情况, 同时也表达了那种进行人工改造以后是不是便不会再维持原貌的这种看法疑问。
他这人就是老爱这么干, 这边大伙儿正热火朝天地在那儿商量着看究竟该把那个毛病给修好咋办呢吗, 结果那边他突然就拐弯冒出来一句, 把那事儿本身是不是早就变了样这话给抛了出来了。
更现实的一些情况, 实际上是指这个现象: 他最初阶段, 对于读书这种行为, 压根儿就没有展现出什么兴趣。当一本书拿到手中之后, 他的态度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只要能够通过听老师讲解而搞清楚内容含义的情况之下, 他就绝对不可能主动去再多翻阅几下页面。
可是, 一旦遭遇到了那些讨论环节的时候, 他的大脑运转速度就变得异常飞速且忙碌起来。老师在授课过程中才讲到某个具体的点而已, 他的思维已经跳跃式地推进到了后续的层面。
基于以上这些表现, 那时候的我经常会陷入一种既想笑又感到无奈的心理状态当中去。这种状态下产生的一种直观看法便是: 他提出的观点数量确实非常庞大, 但是至于说他在书本方面的实际阅读量到底有多少, 这是一个非常令人怀疑的问题。
|2027年寒春L6书单|
我和老师探讨过关于这一点的顾虑, 而老师那边也开始针对他给出相应的提示性话语。把思路打开、跟日常现实勾连起来, 以及各种扩充见闻的做法, 这些统统都是非常不错的行为表现。不过呢, 一旦进入对某本书进行研讨的情境之中, 注意力就必须重新回归到文本本身上来。
你到底是凭借什么的逻辑去把握那个人物的? 具体是哪里的文字内容能够作为证据来支撑你的那个看法? 倘若旁边的人碰巧得出了相悖的判断结果, 那么各位所依仗的底细来源是否具备一致性?
在这一年半的这段期间里, 他确实是那样一点一点地开始去进行阅读这件事了。
这个变化是从原来经常都不读书的那种状态开始的, 然后发展到虽然能读但是往往读不完整本的那种程度, 接着转变为愿意主动去打开书本去读的那种心态, 最后竟然还到了去主动挑战那些以前自己其实比较不喜欢读的文学作品这样一个层面；而在表达观点的方式上, 也从那种想到什么就直白说出来的做法, 过渡到慢慢能够回到文本里面去寻找相关依据这样一种做法了。
到了今年当大家一起来讨论《八十天环游地球》这部作品的时候, 他整个人已经能够达到这样一种境界了, 那就是他会同时看到在某个一个人物身上的存在着的一些表面看起来互相矛盾的两个方面, 并且也开始试着去把整个这部作品放置到一个更加宏大的时代背景里面去加以理解这样去做。
这个变化的出现, 让我心里头感到非常的高兴。思辨这东西, 它并不是在搞比赛, 比谁能够提出一个最特别的回答。一个孩子脑子里要是有了天马行空的想法, 这种情况是难免的, 但是随着他的岁数一天天大起来, 他最后还是要慢慢地去学会一些事情: 比如说, 我得去想一想我到底是为什么才这样的去想这个问题的?
我又是根据了哪一些东西才有的这个想法的? 我的这一种解释方式, 到底有没有可能出现另外不一样的其他可能?
这关键的一步, 其实就是由那个简单级别的讨论, 过渡到把思辨力真正变成自己东西的内化过程, 说实话, 就算是我这样一个成年人, 可能也未必能够把这一件事情给很好地做好呢。
|电影《痛苦与荣耀》|
02更难的是面对反对意见
等我们上过课之后, 过了不太长的一个时间段, 老师曾经同我说过反馈话的事情, 老师是觉得CC这个人有着他自己的独立进行思考的一个能力在身上的, 老师希望说我们要一起一块儿去保护掉他那份特别珍贵的作为主体的那种性质的东西。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之内, 我始终都明白一个事实, 那就是CC这个人打小便是一个心思很纤细、对于事物要求极其严密的存在。他内心之中自有他的一套衡量标准, 同时他也对旁人是否能准确地领会他的本意持着非常强烈的关注态度。
特别是当遭遇了由他本人所认定为不具备公正性与合理性的情形时, 如果现场出现了与其观点完全相悖的声音, 那么他便会很快地陷入到一个焦急不安的状态之中。
我回想当初刚开始上课的那个阶段, 当时他对我分享过一个情况, 说的是他跟同学会在评论区这种地方偶尔会吵架, 听到这个话呢, 我的心里头就开始觉得很担心, 害怕他跟同学的相处会出问题, 担心这会影响到他未来的人际关系的发展。
老师告诉我说, 她了解这件事的情况, CC这个人并不是那种特别固执或者是喜欢跟人抬杠的样子。她会跟我讲, 每一个孩子他的生活经历以及阅读方面的积累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产生意见上的分歧是很正常的现象。她比较希望去引导CC弄明白的事情是, 为什么其他人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
是因为每个人掌握的信息不太一样吗? 还是因为对概念的理解程度存在差异? 又或者是因为大家在做价值判断的时候本身就存在着不同? 同时在他学习的过程中, 还需要弄清楚要如何进行表达这一件事, 只有这样才能让身边的人更加准确地去理解自己所说的意思。
到了这一会儿的时候, 我们后来才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也就是这是我们在讨论怎么样去进行独立考虑思维的这个话题里面, 非常轻松就会把它漏掉掉的二分之一部分内容。
我们特别乐意告知小朋友们, 他们千万别去盲目地跟随权威人物的脚步, 一定要勇于提出反对看法, 并且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份独立的思考。可是啊, 假如一个小孩子的脑瓜里仅仅装满了去怀疑和质问他人的本事, 却一点都承受得住别人反过来对他的事情进行质疑, 那他在心里上就很难真正地参与到一场深度的话语交换中来。
在现实生活这个大场合里进行的各种沟通往来, 它绝对不会总是顺从着我们内心所期望的那样去发生发展, 周围的人有可能会把事情的意思给弄错了, 有可能手里面握着跟我们完全不一样的知识数据, 也有可能在人家认认真真地听清楚了我们将所有理由都解释完毕以后, 仍旧选择不赞成我们的观点。
我之前看过一些关于课堂讨论里面的研究, 其中一个观点让我留下的印象特别深，那就是讨论的价值并不是仅仅只限于让孩子们提出自己的观点和给出相关的理由, 它还得包括理解各种不同方面的立场、比较手中的证据, 以及在进行交流的过程里面去重新审视自己原本的判断, 讨论也不意味着一定要以谁成功说服谁作为最终的结束方式, 有时候, 把彼此之所以会产生不同意的地方弄明白清楚, 这本身来讲, 就是一种不错的收获。
很明显, 孩子们并不是一出生就自然具备了这些能力。
在刚刚开始上课的时候, 他那种特别着急想要去表达的心情, 是非常明显的, 至于什么时候他自己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 他就恨不得让老师可以马上去点他的名字, 如果老师到最后还是没有叫到他, 他甚至会去到那个后台里面, 去给老师发一条消息, 来提醒老师, 说自己也想要说话。
后来的时候, 老师跟我说了这件事。他说他已经能够慢慢地等到轮到自己了。他还开始真正地听到了前面那些同学说完的话。别人看到人家的小孩有这种变化可能会想,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看到这个变化的时候心里还是特别高兴。因为我自己太清楚等待别人把话说完这对他来说到底有多难了。
把这类事情放到其他的儿童那边, 很可能根本就不会有必要去特意地记录下来。但是我很清楚, 对于CC而言, 完成这件事, 和提出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问题, 两者的难度系数是完全不相上下, 一点都不显得容易。
更让人觉得有意思的是, 他也开始慢慢搞清楚一个情况, 那就是他以前在心里想的, 说我能够接受不同的看法, 这种想法和当真正碰到特别强烈的反对意见时, 他所做出的实际反应, 这两者根本就不是同一回事。
有时候那些讨论的话题还是可能会让他感觉到非常生气, 而有些时候产生的误解也会让他内心觉得相当委屈。很明显, 他并没有因为他去参加了那些锻炼思考能力的课程之后, 身体里面就突然长出了一种永远冷静、永远理智的属性, 从而变成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情绪稳定、绝不发火的完美小孩。
我倒觉得, 恰恰正是因为如此, 这一回才显得非常地真实起来。
我本人也并不是想要他变成那种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去生气的状态。当看到了自己觉得是不公平的事情, 会产生愤怒的情绪, 这实际上是一种很自然的存在形式。
真正需要依靠时间去逐渐地掌握好的核心要点在于, 一定要能够非常清晰地去区分出当下自己处于生气的情感之中这样一个事实, 并且同时也要去想清楚自己打算如何去做出反应这一层面的事情。我们可以坦然地去接受自身存在的愤怒情绪, 但是绝对不能让这种情绪的泛滥来立刻地代为作出所有的决断与选择。
|图源网络|
03他开始质疑自己了
CC以前那个毛病就是特别爱挑人毛病, 谁要是说话自己打自己脸, 或者用词用得不对路, 他立马就能逮住, 有时候还不放人。
可是我在往后推移的时间里面逐步地察觉到, 所谓能够把别人在那一个思想的过程之中所存在着的缺失给直接看出来这件事, 和自身可以去觉察出属于自己的那个缺陷那一种情况之间, 它们根本就是两码子事情。这一种状况的存在, 让我们成年人群体在整体上的表现程度恐怕也没有办法达到到一个更加令人满意的好状态里去。
在今年的课堂反馈这一方面, 我开始察觉到一些改变, 而这种改变的频率在过去是很少见的。对于CC这个人而言, 她过去一直都有一个习惯, 就是喜欢去从各种各样的现象背后的那些原因里面去寻找答案, 并且尝试着去对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这件事进行解释。
其实，我在日常生活里面和他进行沟通交流的时候, 也发现了这个变化是存在的, 他偶尔会停下来反问自己这个问题。
在我们进行谈话的这个过程中, 对于过去的事情来说, 他以前一旦脑海中冒出来一个解释出来, 就很容易去坚持认为这个解释就是完全正确的说法, 而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偶尔在说着说着的时候, 会自己主动停下这个说话的动作, 并且补充说出这么一句话, 也就是“不过不一定完全正确, 可能还会存在着其他不一样的原因。
特别是在涉及到社会现象、还有历史或者文学的时候, 人们往往会因为手头的那些信息其实并不全面, 而去硬拼凑出一个看起来非常完整, 而且逻辑也特别自圆其说的好故事来。有时候我们会发现一个现象, 就是当某一个解释听起来特别顺畅的时候, 我们内心反而越容易去相信它就真的是那么一回事。
可是, 大家一定要搞清楚一件事情, 那就是所谓的我能够把这个事情给解释得通, 这跟那件事实事情它就是真实存在的这样一幅画面之间, 其实是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的, 而这段距离, 其实就是需要依靠扎实的硬证据才能填补上的。
老师还观察到一个很小的变化, 就是当学生在课堂里讨论一些日常的举动的时候, CC开始偶尔能意识到一种情况, 那就是他自己正在批评的那些问题, 他自己在以前可能也做过跟那个差不多的事情。
在春季学期结束的时候, 老师提到了这么一件事情, 他说有一节课正在进行, 同学们正在一起讨论关于性别刻板印象这个问题, 同时还讨论了大家之间随意给其他人强行搭配情侣, 也就是所谓的组CP的情况。
CC突然说了, CC感觉自己好像不配提这个事, 原因是当其他人磕cp的时候, CC也觉得很高兴, 所以也喜欢跟着凑热闹。
老师的态度对于那番讲话是给予了特别明确的肯定, 在她的看法里面, CC这个人已经出现了从专门去指责他人向转向对自己进行反思这一种情况。
说句实在话, 我对此还蛮感到自豪的, 因为在我个人的理解之中, 批判性思维这个概念, 其中难点所在的一个部分, 就是在于当既定的那些评估准则转而指向到自己个人层面的时候, 我们到底是否还有意愿去维持并严格践行这套逻辑体系, 而他这个人则是已经开始付诸实践而去尝试这样做了。
虽然进行了一次自我反思, 但这件事确实不能够充分证明他已经具备了这种能力, 并且已经变得相当稳定。
当他与我发生言语上的争执时, 他依旧表现出了一种固执的态度, 同时也会显得比较急躁, 而且, 还很有可能会出现因为太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结果, 从而导致他忽略了其他可能存在的不同解释的情况的发生, 这完全是可以预料的, 原因是毕竟他自己曾经亲口表达过对某人的看法, 说那个人是“妈妈像个营销号”。
但我很高兴，他已经开始尝试这么做了。
我想, 一个孩子他能够自己去进行独立思考这个事儿, 其实是一桩挺值得去好好珍惜的东西的；而等到他开始心里面有了这样的感觉, 觉得自己那个思考和想法也许也是存在有一些局限性的情况的时候, 他才算是有了这个机会, 可以把这种能力啊继续往前头再去发展一番。
|电影《小孩与鹰》|
04课堂结束以后，问题还留在生活里
在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里, 我有着一个非常明确的体会, 那就是老师在课堂上见到的那个CC和我在家里面看到的这个CC是完全不相同的, 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展现出完全一样的面貌。
有些变化的存在形式比较隐蔽，老师先一步就注意到了, 而我在家里反而没有察觉到。他回来以后还会继续想一些课堂讨论的内容, 然后突然在吃饭的时候、散步或者是睡觉前抛给我一个问话给我们探讨, 有时我们能够通过交流得出一个结果, 有时候则无法得出明确的结果。
在以前, 我可能会认为, 如果一次座谈或者交流到最后没有得出什么具体的结论或者结果, 那就不能算作是真正的完成了这项工作。但是现在我越来越感觉到, 其实并不需要有确定的答案存在, 这样的情形也是可以接受的, 没有明确的结果也并没有关系。
有些问题聊完以后, CC当时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看法。可是过几天, 他又会突然提起。他说自己想到了一种新的可能。对我来说, 这反而是思考真正发生过的证据。问题没有随着课堂下课或者一次谈话结束而消失。问题是在生活里继续发酵的。
当时有回他们读了《木箱上的小男孩》那本书, 书里头讲的是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故事, 他随后回到了家里, 然后向我打听起了这么一个问题。
亲爱的妈妈, 请你设想一下, 假如你自己是犹太人, 而且在战争时期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那么对于战争结束之后所进行的审判, 你心里会抱持着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再来做一个假设, 如果你当时是一名法官的话, 你又打算怎么去进行这场审判?
我问他：“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他对我作出了回答, 他说道, 他非常希望了解清楚这一情况, 具体来说便是, 一个经历了重大损伤的平凡人物, 在处于各种各样不同位置的时候, 是否会对相关事务形成相异的观点。
坦白地说, 他到了这个年龄的阶段, 竟然会对这样的问题进行思考, 对于我这个方面的人来说, 心里确实是产生了惊讶的情绪。
在刚开始的时候, 让他去参加那个被称为思辨课程的活动的初衷, 说白了也就是那样一点要求。
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觉得这孩子他的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疑问, 同时他又是一个特别迫切地需要进行口头表达的人, 所以, 我想要给他寻觅并提供一个能够让人感到安全的环境, 目的是希望他能够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面毫无顾虑地去发表自己的言论。
在后来我才发现, 一个能够说话的地方当然重要。然而更有价值的事情发生在其中。在这里说出来并不是终点。一个想法还会被追问依据。它会遇到不同意见。它也可能需要重新修改。
我作为一个妈妈, 通过一次接一次的和老师做交流的这个动作, 也开始去看见那些本来是比较容易被忽略掉的变化存在。老师不可以通过在课堂上面的时间这个途径来了解清楚一个孩子的所有情况。
我也不可能仅仅是凭借孩子回到家里面之后的转述这种行为, 就完全知晓在课堂上发生的所有的一切。但是这些不一样的观察视角被拼接在一起之后, 会让我在一种逐渐清晰的过程里面看清楚真相。这个真相就是关于一个人到底正在经历着怎样的一种叫做成长的事物状态。
05承认有些故事不属于我
写到这个地方的时候, 我又去回顾了老师说的那句原话, 也就是“我们一起保护他那珍贵的主体性”这句话, 我现在所持有的那种理解程度, 跟一年半之前的情况相比, 其实已经有了比较大的不一样。
在之前, 我是有一个想法的, 这个想法认为, 保护主体的独立性这一件事, 就是要做到不太会去随便地否定一个小孩, 不要因为他所处的年龄阶段还比较小, 就去着急地向他说出, 到底是哪样子的结论才算是标准答案。
可是, 在如今这个时刻, 我察觉到, 从前的那个阶段当中, 我所去理解的那个主体性, 在相当的程度上, 依然是立足于一个成年人的身份之上的: 是我允许你去进行表达, 是我鼓励和推动你去做思考的独立运作, 是我自己在不停地提醒自己, 不要去对你进行干涉。
可是, 当一个孩子逐渐地、一点一点地靠近青春期的时候, 之前那种程度的理解, 就已经不怎么够用了。为啥呢? 因为他已经不只是一个单纯地需要被大人给予尊重的孩子了, 相反, 他是在越来越像一个拥有自己内部世界的人。
在小的时候, 我们会很顺理成章地帮那个小孩子去记下第一次迈开步子行走的画面以及第一次背起书包走进校门的场景同时, 还会把他讲出的那些天真幼稚的话大声分享给家里的亲戚和门外的朋友, 那时候我们几乎从来不去分辨哪些是关于这个小孩子的故事以及哪些是真正属于他个人自己的故事, 可是当时间推移到了某一个特定的阶段以后, 这两个东西之间的分界线就会变得越来越明晰, 哪怕他至今依然愿意把大量的生活琐事汇报给我, 可是向妈妈进行汇报与希望被外界大众知晓这两件事就不再是同一回事了。
这也许就是孩子长大以后父母需要重新去学会的一种关于分寸的事情, CC还在进行着如何成为自己的这个过程, 而我也在进行着学习, 当那个自我变得越来越清晰的时候要去学习怎么样继续陪伴着他以及怎么样在适当的时候停止在边界的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