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先生在打开母亲的付款记录之后, 看到的那是“29.9元、39.9元、69.9元……”这一大串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数字。虽然每一笔单独的金额都不是那种让人感到扎眼的数额, 但是将这些数字全部累计在一起之后, 结果却是超过了22万元这样一个惊人的总量。
由于姬先生的母亲居住地是在新疆这个地方, 而他自己长期以来的生活地点则是广州,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处于一种认为看短剧是完全免费的状态之中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心理。
直到家里的装修工作临近需要启动的时候, 并且必须要动用资金这一情况发生之后,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家庭账户实际上已经被掏空得干干净净了, 这种情形让他感到非常意外_and_震惊。
这并不仅仅是单独的案例。
通过查询《2026短剧行业洞察报告》, 该报告是由QuestMobile发布的, 报告显示, 在观看短剧的用户里面, 年龄超过五十一岁的人占到了百分之三十一点二, 专门用于看短剧的应用程序里, 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用户每月活跃的总数达到四千六百五十二点八万, 和之前相比增长了百分之五十点三要快得多。
老年人群体现在正成为在短剧消费方面增长速度最快的部分, 与此同时, 家属们发现存在高额充值的情况, 并且走上了维权道路的这些例子, 也在公开的媒体报道以及一些社交平台上不停地出现着。
问题并不是老人喜欢看电视连续剧这个事情, 真正的症结在于一个, 它整个的业务链条是靠让用户进行充值来维持运行的, 这个链条恰好就找到了老年人他们在抵御风险这块儿最拿不准、也最不容易守住关口的那些地方对上了号这种情况。
第一环是“小额弱痛感”, 这个情况是让每一次付费都表现出好像是“没有关系”的一个状态, 姬先生的母亲在开始追短剧的时候, 她自己正在照顾那个九十多岁的姥姥, 白天忙完所有的事情之后, 等待老人睡下了才有时间去刷视频, 然后一刷就会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结束, 她对哪个程序是不固定的, 刷到哪部觉得好看的就直接点进去观看, 页面提示需要充值的时候就按照那个提示去完成付钱的操作, 把钱换成积分或者是代币, 如果是用完了想要继续观看的话, 那就再去充一次值。
单次支付几十元人民币, 对她个人而言是能够承受的经济开销, 她本人从未对支出的总金额进行过统计或核算。
根据姬先生所整理并提交的详细表格数据来看, 在从2024年1月起至2026年4月止这段为期两年多的时间区间内, 累计共计发生了3882笔付款记录, 其累计金额总和为18.41万元人民币。
在这些交易中金额为39.9元的订单出现频率最高, 共计达到了941次之多；而金额为69.9元的订单也出现了578次。由于部分相关的小程序应用已经停止服务并从市场下架, 导致实际产生的资金支出数额远超已统计的金额, 总体已超过22万元人民币。
这种每次只要花几十块钱就能体验到一点微微疼痛感觉的事情, 在进行几百次甚至更多次的重复操作以后, 就变成了一连串的金额总数。这个总数可不是小数了, 使得整个家庭都得专门分出精力和心思去不停地追问、去追究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清楚。
第二个环节是这样的, 入口看起来很分散, 但是收款的人却很集中, 这就导致老年人在不清楚钱到底交给了谁的困惑之中。
姬先生在核对账目的时候发现, 他母亲看过的那些剧场的名字是非常各种各样、各不相同的, 可是如果把这些付款行为都归到具体的商户名义之下, 那么背后的实际收款方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是高度集中的状态。
举例来说的话, 仅仅只有广西南宁吉汀科技这一家公司而已, 它就直接对应了整整24个非常不一样的剧场名称, 并且累计收取到的金额达到了7.12万余元的水平, 同时呢, 武汉宛绮这家公司则对应了14个名称, 收走了4.77万元, 还有杭州阅视这家公司也对应了14个名称, 收走了3.53万元。
这三家公司加在一起, 对应了五十多个剧场, 占到表里统计出来的总金额的百分之八十三点八。老人们在不同的入口之间跟着剧情来回切换, 钱却可能流向了同一批主体。她记得自己每一次都“点了一下”, 可是记不住到底是“点给了谁”。
这恰恰是事后面维权的难点, 因为账单能证明付过钱, 却很难还原付款时候页面给的提示, 并且部分入口已经下线了, 页面的样子可能也已经变了。
第三环是推广端的结算方式, 这种方式是直接奖励那个促成付款的行为的, 而不是去讲清楚具体的规则。据DataEye副总裁、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微短剧工委会委员林启文所说, 付费短剧这一块涉及到版权、制作、发行、投流或是分销、还有承接观看以及充值的小程序等等这些多个环节的情况。
有部分推广人员是按照充值的具体效果来获得佣金的, 当用户通过他们的那条链接进入到里面并且付了款之后, 推广人员就可以从那部分流水里拿去分成。
这套机制会让推广端变得很愿意, 去选择那些能够快速地促成付费行为的剧情和素材, 同时, 多层分销的做法也会增加审核素材的难度, 增加说明费用情况的难度, 也增加了事后追责售后的难度, 当需要让人付钱这个事情本身, 就变成了分钱的开始, 所以收费的这个告知环节就容易被忽视, 被放在转化效率这个事情的后面了。
要想维权是难上加难的, 其困难的根源在于需要去证明在付款的这一时刻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姬先生这一方提出的要求是把相应的款项退回来, 他所给出的事实依据当中包含了一项内容, 那就是他的母亲身上具有中度阿尔茨海默病的诊断结果这一点是确切存在的。
但是来自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的拥有高级合伙人身份的人员赵良善在这里发表了明确的说明和见解, 他指出在这个事件的分析当中必须要把两个不同的问题清清楚楚地区分开来。
这两个需要区分的问题分别是第一, 在进行支付行为的那个具体的时间节点上, 支付者本人是否还是完全具备法律所规定的从事相应民事活动所需的行为能力。第二个问题是指向市场的经营主体的, 那就是这些经营者有没有向消费者全面且充分地告知关于收取相关费用时所适用的一系列具体规则。
前面的那个情况, 需要结合病历, 还要结合认知评估, 还要结合日常表现, 在必要的时候, 需要通过鉴定, 把认知状况跟消费时期对应起来, 不能仅仅凭借事后的诊断, 就认定此前的所有付款都是无效的；后面的那种情况, 则需要还原交易过程, 即便老人是自己自主点击了付款这一动作, 家属仍然可以就扣费提示不清晰这个问题提出异议, 也可以就误导充值这个问题提出异议, 但是必须要有相应的证据, 账单这个东西, 是可以证明付了钱的这件事的, 可是很难证明页面当时是怎么写出来的。
经过了大半年时间的这种过程, 姬先生这个人他最终追回来的钱, 这个数目它是不到2万的, 这个数字是不能改的。然后呢那些个收钱相对比较少的那些个商户, 他们这边有的是把全部都退掉, 有的是把八成给退出来, 这个情况是不一样的。
而那几家收钱相对比较多的企业, 它们进行交涉的过程是更加困难的, 这部分是这样的。有一部分那些个商户, 它们只是处理一定期限里面的订单, 这是事实。
另一条和问题有关的、并且和前面的情况是并行发生的线索是关于自动续费的事情。
湖北省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委员会公开说明的案例里面提到一位七十岁的老人家, 他是一个人单独居住的, 因为被“第一个月只要一块钱”这种说法给诱导着去刷了脸, 然后从第二次开始就每月自动扣除二百九十九元, 卖东西的人以“只要刷脸就算确认开通过程”为理由拒绝把多收的钱退给老人；另外在二零二六年九月, 《鲁中晨报》曝光了一种叫“繁花剧场”的情况, 这家商家对年纪在六十岁以上的账号采取默认就已经勾选了自动续费的措施, 每周偷偷摸摸地扣掉二十九元钱, 有些老人家在两三年时间里被扣走了五千到六千元。
小额充值这种行为, 它消耗的是用户去重复进行点击的动作。而那一种叫做自动续费的机制, 它是消耗了用户因为忘记去取消订阅这个事实。这两种不一样的操作机制它们共同面对的其实是同一类特定的人群。这类人群的特点就是他们在逐项去核对自家账单的时候并不擅长, 或者说他们的这种能力是不足的。
监管机构其实也是有反应的, 就在2026年9月1日开始施行的那个叫《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的文件里, 有规定说播出单位不可以用那种会诱导用户沉迷的、或者说会让用户过度消费的算法模型, 如果是要提供付费内容的话, 必须要把收费的相关信息明确地告诉用户, 并且还得依法去签订协议, 还要把收费的信息清晰地公示出来。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里面也提到了要求, 就是说那种自动续费的服务, 必须在服务开始之前以及每次续费之前, 进行非常明显并且能够让人看得清楚的提醒。同时的话, 这个条例还禁止那些去诱导老年人去买明显不符合他们实际需求的商品或者是服务。
像上面的这些规定规则, 现在已经白纸黑字地写在正式的文本文件里了。
接下来所要面临的问题是, 当消费者的消费行为分散在几十个不同的入口之中发生的, 并且持续了两三年的时间, 部分操作页面也已经不存在于现在的网络环境中了的时候, 那么像上面提到的那一些具体的相关规定和要求, 怎么才能在某一个具体产生出来的退款争议问题当中, 得到有效并且切实的执行下去呢?
林启文给出来的建议, 是专门针对怎么进行具体操作这件事儿的, 他认为短剧相关的程序应该要在支付那一页面上面把最后真正负责经营的那个主体给清清楚楚地展示出来, 同时还要设立一个统一的用来投诉和申请退款的入口在哪里, 并且对于推广这一整条链条要进行实名制的记录留痕, 这样做呢就是为了当争议发生的事情过后, 追溯责任的时候是有依据可以查证的, 这三点建议正好能够对应前面提到过的三个层的结构啊, 第一是能够让家里的老人都知道自己付出去的钱是给到谁的去的, 第二是让家属知道出现问题之后该去哪里寻找解决的办法, 第三是让监管部门清楚知道应该去找谁来实施核查的工作。
姬先生, 他后来就给那个他的母亲花钱买了一个平板电脑这个东西, 然后在里面装上了那些免费的短剧应用程序。他对于这个事情的态度是, 他没有要求他从今以后就不再去看什么短剧了。可是那笔金额高达二十二万元的账单款项, 目前还在进行追讨的动作当中。
对于那位老人来说的话, 她真正需要的不是那种被剥夺掉日常消遣权利的这种做法, 而是需要一条能够解决问题的路径, 让她在使用的时候, 是在她用手指轻轻点下那个叫做“充值”的按钮之前, 就能够清清楚楚地看清楚里面的所有规则是什么, 然后, 就是在她点下那个按钮之后的时间点上, 也还能够非常顺畅地找到应该去负责的那个责任方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