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749年的1月份, 当时的地点是哥本哈根的克里斯蒂安堡宫。
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哭声, 这个孩子就被放在了奥尔登堡家族那个看起来最体面、还绣着金线的襁褓里面。
弗雷德里克五世他得了一个儿子, 并且这个儿子被取名叫做克里斯蒂安。
没有人当初能够预料到, 结果这个孩子竟然长大之后变成了丹麦历史上面最为荒唐、与此同时也是最为可怜的那一位国王。
他这个人, 寿命达到了五十九岁, 在皇位上待了四十二年。可是, 真正算得上是亲自掌管权力进行统治的时间点。把这些时间点加在一起算。总数可能还比不过四个月多出来的一点点。那些剩下的大量时间。基本上就是处于两种极端情况里面。
第一种情况是他陷入了自己制造的幻觉当中去出不来。第二种情况是他把自己藏在提供妓女服务的场所里不出来。或者是另一种状况。医生手里攥着一支笔在那里写东西。然后由他来被动地接受并签下自己的名字。
——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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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安的童年时期, 那段时间里的经历, 可以被看作是18世纪欧洲王室在对待教育这方面所犯下的错误中最为典型的案例之一, 这算是该时代背景下比较失败的一种情况吧。
父亲是弗雷德里克五世, 这个人酗酒, 还特别放纵, 没到三十岁就将自己的身子喝坏了；母亲叫路易莎, 她原本是英国的一位公主, 是国王乔治二世的女儿, 人们相传她的血统里多少也沾染了一些所谓的“皇家病气”, 到了后世, 历史学家的观点多倾向于认为这种状况指的是卟啉症, 并且把她这一支谱系和英国国王乔治三世所患的那种精神失常的毛病认定为属于旁系的近亲。
克里斯蒂安这个人, 在他成长的整个期间里面,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被专门地去教导才被养大的人, 他其实是一个一直被严格地约束和管教着长大的。
负责教养他的人是宫廷总长雷文特洛伯爵, 这人信奉一套粗暴到近乎虐待的纪律, 学生要是背不出书, 就得罚站、跪着, 还得挨耳光, 孩子要是因为紧张就出现了抽搐的情况, 他反手就会再施加一下压力, 如果孩子想寻求一个拥抱, 等来的却是“国王的儿子不许软弱”这样冷酷的话。
克里斯蒂安的怪异表现是越来越明显的。
他会在走廊里突然停下脚步, 一直盯着墙上的挂毯看很久, 然后说挂毯上的人在骂他。他会在半夜爬起来, 拿指甲使劲掐自己的胳膊, 直到掐出血印。他会看着镜子笑, 但很快就会突然哭起来。他的聪明是有的, 记忆力也不错, 但是情绪就像是没有装上阀门的水管一样, 只要稍微拧一下就会水喷射出来。
1766年的时候, 那父亲就死了, 然后, 十七岁的克里斯蒂安七世他就登上那个王位了。
那时候的丹麦联合挪威, 实行的是那种绝对的君主制度, 在理论上面来说, 国王所说的一句话, 就直接成为了法律。
这个十七岁的青年, 在今天要选择穿哪一双鞋这样的事情上, 他连最基本的决策能力都没有, 所以这件事的最终决定还得依靠他的随从那边来进行拍板定案才行。
朝臣们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给皇帝找个王后好了, 等有了继承人, 剩下的那些具体事务就都由我们来管理。
于是, 他们就把十五岁的卡罗琳·玛蒂尔达从英国给接过来了。
卡罗琳·玛蒂尔达就是乔治三世的亲妹妹这个事实。
她其实并不是那种完全符合标准的所谓的丹麦式王后, 因为这不够矜持, 因为不够会算计, 因为她笑起来的样子太过真实了, 她还不太爱坐马车走路, 而是偏偏选择要在哥本哈根的街头进行散步。
那位宫廷里的老派贵族紧锁眉头, 觉得那个来自英国的小姑娘行事举止太过张扬、毫无顾忌。
新婚当晚就没顺当, 克里斯蒂安没有完成洞房之事。这并非是他心里不愿意, 实际上在接近女人的时候他会发慌、会感到恶心、还会突然地大发雷霆。他更喜欢泡在哥本哈根的妓院里面, 去和风尘女子、小商贩以及街头无赖混在一起喝酒, 一直喝到半夜时分, 接着还要带着自己的随从去砸窗户、踹大门, 并且当街殴打别人。
他那个名气最大的情妇, 是一个叫做安娜·凯瑟琳·本特哈根的从事风尘行业的女人, 大家给她起了一个外号, 叫“Bootie”。年仅十七岁的国王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花钱像流水一样毫不吝啬。对此, 朝廷心里害怕了, 便想办法把这个人悄悄地从城里给驱逐了出去。
他心里边完全不把这当回事儿。有那么一回, 皇宫里摆宴席请客喝酒呢。旁边有个人特意跑来奉承他, 对着他说了一句“陛下和王后面儿上感情好得像鹣鲽情深似的”。听见这话, 他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撇了撇嘴, 嘴里说出来的原话, 大致的意思差不多就是这样:
觉得去爱自己的丈夫是老婆这件事, 那是赶不上潮流的说法。
全场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玛蒂尔达坐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 把头低下去, 手里的叉子一动都没有动。她才只有十五岁这么大, 就一下子从英国的温莎的草地, 掉进了北极圈的那像是冰窖一样的环境里头了。
可是她并没有去吵闹, 她是只是慢慢地把那些话语全都咽了回去, 然后转过身去, 去抱着那个刚刚出生满一个月的大小孩儿。
1768年1月, 她生下了大儿子弗雷德里克, 这个孩子后来成为了弗雷德里克六世。克里斯蒂安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随后就转身重新回到了那个提供性服务的地方。
婚姻到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样子, 名分其实是在的但实际上已经不存留了。
1768年, 克里斯蒂安七世开展了一次欧洲巡游活动, 在路经阿尔托纳的时候, 这个地方当时处于丹麦对荷尔斯泰因地带的管辖范围以内, 他身边的随从人员引荐了一位来自德国的医生给克里斯蒂安七世, 这位医生的名字就是约翰·弗里德里希·施特林泽。
他三十一岁, 长得又瘦又高, 眼神显得很冷静。他家出身是路德派牧师的家庭, 他自己读过了伏尔泰和卢梭这些人的书, 相信启蒙运动的思想, 也相信理性医学的道理。
他根本就没有靠什么神奇药物, 他所做对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没有给国王带来惊吓。
另外的那些人在对克里斯蒂安喊说, 他作为陛下需要做到克制和节制, 但他偏偏就不这样做。他就陪着国王去散步, 听着这个国王在那里说什么胡话, 他不进行纠正, 也不加以训斥, 只是在对方发疯的劲儿上来的时候, 轻轻地把他的手按在国王的肩膀上面, 并且对他说了“我们先睡一会儿”这样的话。
国王他算是奇迹般地, 就这么安稳了起来。
在1769年这一年的日子里头, 施特林泽他是被弄回到了哥本哈根这个地方之后, 他就又挂上了那个叫做御医的那个职务衔名了, 然后呢时间还没有过满一年的这个期限呢, 他就已经变成了就在国王的那个身边他才是唯一一个能够跟国王去说上话、能够有发言权的这么一个存在人了。
那些在朝廷里做官的人, 在这个时候松了一口气, 他们心里想, 现在总算有个人能够管得住皇帝了。
他们没有意识到, 这个医生他不仅仅只能够看病。
施特林泽把三件事给弄明白了。
首先, 国王的问题是没法彻底治愈的, 不过通过顺着的办法来处理还是能管用的。
第二个方面, 王后这个人她并不傻白甜, 她只不过是需要别人看见。
第三点是丹麦这个官僚机构朽坏到了极点, 只要轻轻推动一下它就会发生晃动。
他首先针对的是第二件这个对象。
他劝诫国王, 表示说陛下你应该针对王后表现出好一点的态度, 因为小孩子需要拥有母亲在身边, 并且整个国家也需要讲究体面这个东西。
克里斯蒂安听了他的话, 然后呢, 差不多就在那个时候, 也就是1770年前后, 宫里头就出现了一个画面, 这个画面呢挺奇怪的, 那个国王挽着王后的手臂, 两个人一起出席舞会, 而那个医生呢就跟在半步之后头, 样子就好像像提着线的人一样。
当玛蒂尔达第一次感觉到那种自己被人放在心里的感觉。这种状态不是说先有了那种对身体的想要。而是心里头先涌上来的是一种感谢的心情。
她后来在给信里面进行了书写, 这个书写内容是从宫廷那边流传下来的历史记录当中转述出来的, 也就是说, 她写道, 是这个人让我的丈夫变得像一个完整的人一样, 同时, 也是这个人让我能够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的样子。
接下来, 情况发展到了身体这个层面。也就是在1770年这个时间点, 施特林泽这个人, 最终成了她的情人。
在旁观者的眼里, 这桩关系属于丑类。而在当事人眼中, 情形又更像是一场带有启蒙主义色彩的逃亡之举。他们是两个受到绝对君主制压抑束缚的人物。他们身处一个病人担任国王的地方。他们在国王卧房的隔壁空间, 进行了一间能够散发光芒的房间的隐秘搭建工作。
在1771年的7月这个时间里, 那位王后她生下了一个女儿, 而这个女儿的名字是路易丝·奥古斯塔。
那个孩子的头发是金色的, 两只眼睛是蓝色的, 面部的轮廓也非常分明。他看起来跟丹麦王室的人完全不一样, 反而是比较像施特林泽那号人物。
在皇宫里面, 虽然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有把这个秘密公开说破出来, 但是所有人心里实际上都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个情况。至于克里斯蒂安七世这个人呢? 他当时就亲自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承认了这个孩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同时他还是继续把处理国家政务的事情全部推给了医生去代为办理。
在1771年这个时间点, 施特林泽接受了任命, 出任“枢密内阁大臣”这一职位, 并且在此之后, 他开始实际行使摄政的权力。
他放手干。
施特林泽掌权的时间很短, 只有大约十六个月。
不过他实际所做的事情, 那分量与数量, 相较于丹麦在几十年间所有的议会活动总量, 还要来得庞大许多。
将刑讯以及那种残酷的体罚做法给废除掉。
把出版审查的标准放得宽松一些, 这样的话, 报纸就有权利去批评官员了。
我们要去砍掉那些贵族们不用交税的特權, 同时要把那些多余的官職给裁撤掉。
建立平民医院, 并且还要建立产科诊所以及对孤儿院进行建设。
我们要对农业里的租佃关系进行改革, 这样子才能给那些像农奴一样做佃户的人一些可以喘口气的空间。
把教会财产纳入审计。
总而言之, 这六百多道法令的内容, 几乎是全部都属于启蒙思想那种非常直接、不加掩饰的明确表达。
问题就出在了这个地方, 因为在十八世纪的时候, 丹麦根本不是那个叫做巴黎的地方的沙龙。
那些拥有特权的人非常讨厌他, 因为把他给夺走了。
教会因为他的行为动摇了神权, 所以对他产生了怨恨之情。
军队恨他, 因为他是个没有立下军功的外国人, 却在那里对事情胡乱发号施令。
现在的那些普通老百姓, 恐怕也并不是完全都能读懂他在那儿的意思。就在这个新闻自由刚开始起步的第一天, 市面上那些小报, 它们第一件事干的就是开骂, 而且骂的对象直指所谓“德国野郎睡了王后”这件事。
更加致命的情况是, 他和那个王后两个人完全就没有办法把这种关系给遮掩住。
玛蒂尔达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情妇, 而是把施特林泽带进了自己的世界, 他们一起读书, 一起给孩子起名, 一起在夏宫散步, 宫女们看见王后衣襟散乱地从书房出来, 也看见医生半夜进来, 到天亮才走。
按照当时宫廷的那一套规矩来看, 王后在外面有人了, 这其实并不算是个什么新鲜事, 可如果把偷情和把手中的权力结合起来看, 再把生育私生女以及公开推行改革这些事加在一块去考量, 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就属于是犯上作乱且大逆不道了。
在那地方, 就开始有人开始去传播这么一句话, 说这丹麦, 并不是由国王在那里进行管理治理的, 实际情况是让德国的医生在进行管理运作, 而王后则是通过睡觉的方式来进行统治。
扳机是由一个女人来进行扣动的操作的。
朱莉安娜玛丽亚是克里斯蒂安七世的继母, 她出自布伦瑞克沃尔芬比特尔家族, 她这人极其老辣, 而且非常沉默, 简直到了什么话都不说的地步。
她一直以来都对施特林泽抱有不满之心, 此时此刻, 她是将几条线索进行了合并处理, 把这几条线索拧成了一个整体的存在。
去拉拢禁卫军的将领；同时, 要把国王身边的随从霍尔克、布兰特这些个人给收买下来；还有一桩事情, 就是伪造出来一封什么叫做 “施特林泽这个人打算要废除君王并且自己独立来摄政掌权” 的机密信件。而最关键的那一步骤究竟是什么? 是得能够让克里斯蒂安七世自己去签下那个名字。
在一千七百七十二年的那个一月十六日的深夜时分, 位于哥本哈根的皇宫内部, 当时正在隆重地举办着一场化装舞会活动。
音乐声响起, 还有假面和香粉。施特林泽穿着军官的服装, 手里端着酒, 正在跟别人笑, 这时候禁卫突然就把门给封上了。
朱莉安娜派出自己的人手, 从舞池当中把国王给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随后递上了一纸逮捕令。
克里斯蒂安的目光开始变得游移不定, 他似乎对即将签署的文件内容已经有了一些隐约的猜测, 但另一方面, 他的心里又并不十分确定。
把笔塞进他的手里, 他就用这支笔画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份文件或者那个决定, 直接导致了医生被发配到地牢里面去关押, 同时也让王后不得不踏上流放的旅程, 至于他自己嘛, 则又被反锁回到了那个如同笼子一般的环境中。
就是在同一个晚上, 卡罗琳·玛蒂尔达在寝宫这个地方被卫兵给围住了, 她那时候正抱着自己那个小女儿, 没有哭出来, 只说了一句话, 意思就是你们要是敢碰我的孩子, 那就得先跨过我的身体才行。
那个当门卫的士兵他没有去踩, 可是那个孩子最后还是给人给抱走了。
整个审讯的过程仅仅耗费了几个月的时间, 但是所采取的那些具体办法, 其实都谈不上有什么新意。
先进行殴打, 再通过严刑逼供来迫使对方交代, 接着再对所谓的口供进行调整, 使其能够契合到谋反的这一种框架体系之中。施特林泽在最初的时候并不承认自己有不敬和叛逆的行为, 他只是认定自己是因为深爱着王后, 而并非有过想要夺取王位的念头, 对此审讯官冷笑反问, 你发布的六百道法令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在1772年4月28日这一天, 地点是哥本哈根城东边的那个门外广场。
现场有三万人围着看。那个行刑啊, 是遵照中世纪那个叫“僭逆大罪”的规矩和规格来处理的。
先把那只写过六百道法令的右手剁掉；然后再把头砍下来；接着把尸体切成块状, 让那个头骨和肉混合的一坨东西被插在长长的杆子上面。施特林泽在整个过程中从来没有请求过饶恕。后世的档案资料里记载着他最后说的几句话的大概意思是: 我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很不错的医生, 不过是那种权力的东西先是对他进行了亲吻。
和他一起被处决的还有他的亲信人物叫做布兰特的。当时那个广场上的血已经渗透进泥土里面去了, 而且哥本哈根还在下雨, 所以周围没有一个人撑着雨伞。
欧洲的各大报纸因此都变得非常激动和轰动。启蒙运动的那个圈子里的人都在批评丹麦的行为是让社会退回到了野蛮的状态, 而丹麦的外交部也在忙碌着给各个国家的大使们写解释性的信件来进行说明。
请问这到底可以解释个什么玩意儿呢? 那个国王亲自在上面签上了名字, 太后在那个背后布置下了整个的局, 贵族在那里拿刀砍了人。
玛蒂尔达的最后结局, 比医生的情况稍微显得更体面一些,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
乔治三世派出了军舰, 准备接他的妹妹过来, 但他心里并不愿意让她返回伦敦去, 因为英国的宫廷那里觉得她是个通奸王后, 这件事让人觉得太难为情了, 所以最后就给她安排去了汉诺威的策勒城堡, 这个地方呢, 其实就是算作他兄长家里所属的地方。
那张离婚的协议书, 它是由克里斯蒂安这个人来亲手签下名字的。
她把那些头衔给弄丢了, 把那种自由也给弄没了, 还连带着失去了自己的两个小孩子。至于那个叫长子弗雷德里克的小家伙, 就被留在那个丹麦地方去当王储了。而那个叫女儿路易丝·奥古斯塔的小娃娃也被留了下来。
这个像施特林泽一样的小姑娘, 之后被养在皇宫里头。她活得倒是比她的母亲要安稳一些, 可是从头到尾, 她都背着一个沉默着的所谓“私生女”的标签, 就这样过了一生。
策勒的天气比较冷, 雨水非常多, 这就导致了那里的城堡变得潮湿。
玛蒂尔达在信里头居然还能写出那么一点点让人会心一笑的句子, 她说是这么说的, 她说她现在所处的状态和之前在哥本哈根的那段日子比起来, 确实是要更加自由自在一些, 可是问题就在于, 她没有书可读, 也没有他相伴身边, 同时嘛, 也没有孩子陪着她。
她在1775年的时候, 身体被猩红热这个病给侵扰了。等到她到了23岁的年纪, 最后就在外乡的那个床铺上面死去了。
他在去世之前, 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 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
克里斯蒂安七世在接受到这一消息之后, 整个人处于了一种发呆的状态, 并且片刻之后他开口讲道: “她相比于我而言, 显得更加具有自由了。”。
接着就继续在那儿发呆, 把纸撕了个碎末, 还在走廊当中自己跟自己说话。
在1772年后, 克里斯蒂安七世他依然是国王这个身份。
印章是还在的, 礼炮也是还接着在的, 并且加冕典礼上面穿的那个袍子也仍然是保存着的。
结果, 实权被转移到了继母朱莉安娜手上, 还被同父异母的弟弟弗雷德里克, 以及那位名叫古尔德贝格的政治人物所掌控。
他每天的大致生活情况是。
早上被叫醒了以后把衣裤穿妥当。
中午在窗边看广场上的鸽子；
到了下午的时间段, 会有进行撕扯好几页书籍的行为动作, 同时会在一些时候使用剪刀把窗帘给铰开。
到了晚上的时候, 他会哭上一阵子, 嘴里说着有别人要来杀害他的那些话随后就睡下了。
施特林泽颁布的法令大多数被废除, 新闻自由被关闭, 一部分酷刑得以恢复, 贵族们的特权也开始出现回潮的态势, 启蒙运动所点亮的那盏希望之灯, 仅仅持续闪耀了十六个月的时间, 最终就被鲜血淋漓的一盆水给浇灭了。
在1784年发生的这件事里, 那位已经是16岁的儿子弗雷德里克动手搞了一场没有流血冲突的政变, 这样一来, 摄政权就从他继祖母那一派人手中被夺了过来。克里斯蒂安七世这个人, 原先的状态是被他老娘太后给架着, 等到这时之后, 状态就变成了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架着了。
他根本不在乎, 反反正大家伙都那样, 他就是被人推着往前走的。
在1808年, 他的去世地点是在伦茨堡。当时他59岁。关于导致他死亡的原因, 大家一般是认为是中风, 不过存在不同的说法。有传记作者认为, 在他生活最后几天的过程中, 他看见了城外驻扎的军队。
因为他错误地以为这些军队是敌人打过来了。所以他吓得了产生了抽搐的症状。但这种场景看起来太像是后来的人补充上去的一种隐喻了。所以这种说法未必真实可靠。
他被葬在了罗斯基勒大教堂, 而他的儿子弗雷德里克六世则继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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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现代医学的视角进行回溯观察可以发现, 克里斯蒂安七世并非如人们所认为的那般具备某种特立独行的精神异常特质, 而是患有症状清晰可辨的具体疾病。施特林泽在早年间所撰写的那一份名为《国王病情回忆录》的文件中, 曾将该统治者的致病根源直接归结为由过度手淫这一行为所致。
然而, 这种把因果责任推诿到其他原因上的做法, 实际上是当时18世纪时期医师群体中极为普遍且常规化的归因模式。若以当今社会的眼光去审视这一历史记录, 其内容无疑会显得荒谬可笑。
在二十世纪初那会儿, 有丹麦那边的精神科医生把以前的档案重新翻了一遍, 他们更倾向于把这个情况叫做“早发性精神分裂症”, 这个名称以前还有一个叫法叫作痴呆前期, 患者身上会出现幻觉、妄想、情感变得冷淡、行为乱七八糟、出现自残动作还有语言重复这些表现。
又过了不长时间, 有学者选择将他与乔治三世进行比照分析, 从而产生一种怀疑, 认为他所患的疾病可能是卟啉症, 而该疾病属于一种代谢病, 在其发作的时候患者会出现腹部疼痛、精神状态混乱异常、皮肤对光线产生敏感度增加以及出现神经麻痹等具体症状, 英国皇家血统中所出现的这种特定病症线索, 可能从其母亲路易莎所在的那一支系血脉中传承下来。
不管是属于哪一种情况, 所导致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结论是完全相同的。他在本质上面并不是一个坏人, 同时他也不算是那种流浪四方、放荡不羁的浪子形象。准确的说法是, 他是一个患有着严重精神方面障碍的患者, 并且他是被强行推上那个绝对的王座位置的。
他把玻璃砸了, 也打了人, 还去嫖妓, 也说混话。这些行为呢, 有一部分是症状在起作用, 另一部分则是他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 也就是证明“我还在”, 而采取的唯一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