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3年, 卡罗尔在这个时间点来到了人世之中。他出生的具体地点是锡纳亚的佩利什王宫这个地方。
他们的父亲名叫斐迪南, 是德国霍亨索伦家族的一名亲王。母亲是玛丽, 也就是英王维多利亚女王孙女。她长着金发、高颧骨, 还有蓝眼睛, 血液里流有一半条顿的铁锈气, 还有一半来自安格鲁海的咸风风气。
罗马尼亚人目睹了他出生的时候都觉得, 这个大孩子往后最少要撑起一个新国家来。他们要从奥斯曼的尾巴里挣扎出来成为一个年轻的王国。这时候正缺一个既懂欧洲那一套规矩, 又在地方的泥土里生长起来的国王。
他们当时并没有去料到, 这个孩子在后来的时间里, 那个叫得非常响的标签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个标签就是爱美人不爱江山。
一：第一次私奔：平民姑娘和“逃兵王子”
这故事得从第一次世界大战那个时候开始讲起。
在1914年前后, 巴尔干那块被视为火药桶的地方已经着了火。卡罗尔当时在军队里混着生活。他并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王储样子。他觉得阅兵很厌烦。他觉得外交辞令也很厌烦。他更喜欢汽车, 也喜欢女人, 还喜欢夜里在布加勒斯特的小酒馆里待着。
在一次执行驻防任务的时候, 他撞见了一个叫兹兹·兰波洛的那个姑娘, 她也被称为卓娅·兰波琳娜, 这个人出生于军官家庭, 虽然不算那种顶级的高贵血统, 但是她的眉眼里头有一股子野气, 并且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就仿佛完全不怕王权一样。
把王子和平民之间的故事放到今天来看的话, 能够算作是偶像剧的内容题材。可是放在那时候的罗马尼亚王室的现实背景下面, 这绝对是一种会触碰雷区的危险行为。
根据宪法所作出的明确规定, 如果王储选择与平民身份的人结婚, 那么其继承权将自动地被取消。
尽管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他还是决定跟着她一起离开。大概是在1918年左右的时间段里, 他的行为几乎和逃兵没有什么两样。他带着那个女人朝着敖德萨的方向前行, 而敖德萨这个地方位于俄罗斯方向的区域。他们在那个地方进行了秘密的婚礼仪式, 随后生育了一个儿子给这个孩子取名为卡罗尔·兰布里诺。
在那段时光里, 他看起来像是被初恋灌了酒, 王宫, 父亲, 宪法以及军队, 全部都模糊地出现在身后成了背景板, 而他的眼前只有一个姑娘和才出生没几天的婴儿。
可是童话这个日子仅仅持续了几个月的时候, 那个属于霍亨索伦家族的人马根本就不可能允许像“王子偷偷结婚”这样的事情发生。王室的力量施加压力, 外交官也跟着介入其中。
他最终被一些人半说服半强迫的方式送回了国内。紧接着罗马尼亚的法院那边就做出了最后的规定并且进行了宣判: 那一段婚姻关系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至于孩子, 那就得算作私生子对待。
兹兹被人从”王妃“那个位置上直接给抹掉了, 她的儿子后来为了回去认祖归宗这件事, 前后打了几十年官司, 他在法国、英国和罗马尼亚这些地方的法院之间来回奔波, 一直到20世纪末的那时候才一点一点地得到了认可, 被认为是卡罗尔二世合法的长子, 这是后头的故事了, 在当时他母亲的心里只憋着一句没喊出口的诅咒。
卡罗尔并不是完全没有产生过想要进行反抗这样一种心思, 可事情的结果往往是, 他在每一次完成所谓的反抗行动之后呢, 依然会被那些叫做“血统”的东西, 还有那象征着权力的所谓“王冠”, 非常牢固地将他再次给捆绑和束缚住。
关于第二点, 希腊的公主海伦所经历的那一场婚姻, 其实是被写错了的一桩包办了的事情。
在1921年的时候呢, 家里面的人就已经替他安排好了婚姻事宜了, 对象是一位被称作海伦的希腊公主。
她在门第方面是完美的, 因为海伦她是康斯坦丁一世的亲女儿, 同时也是维多利亚女王的曾外孙女, 她的三个兄弟后来全部担任过希腊国王职位, 她是一个为人很强硬的人, 同时具备强烈的责任感, 做事情从来不矫揉造作, 而且也不是那种只会拿着绣花针在花丛中消磨时光的普通宫廷女子。
那场婚礼的排场布置得很盛大, 等到第二年的时候, 米哈伊就出生了, 他是家里的儿子人物。这个人就是后来所谓的米哈伊国王一世。在欧洲的历史上面, 他是一个最年轻的国王之一,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外边的人们都以为: 那个不听话的人已经改邪归正了, 王储妃这个人表现得很贤惠, 所以继承人的位置就已经落实了, 那么这段故事也就应该到此为止了。
卡罗尔他对稳定这个状态啊, 是打从骨子里头就觉得受不了, 是一种生理上的没法耐下去的感觉。
他很快就对海伦感到厌烦了 , 这一点并不是说海伦这个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 关键在于 , 那些被社会称作“正确”的东西 , 让他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海伦越是表现得端庄得体 , 越是强调自己的责任感 , 越是象征着王室的那种严明的秩序 , 他就越是想要从这段关系里逃出来。
在中间还传出过一些闲话 , 有人说他有理由怀疑海伦和自己家中的亲戚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 , 尽管这些说法大多都是毫无根据 、捕风捉影的猜测 , 但是 , 这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 因为这是他找到可以离开海伦这个借口的契机。
让他彻底烧起来的, 是另一个女人。
第三点是, 关于埃琳娜·卢佩斯库这位人物。
当埃琳娜·卢佩斯库出现的那个时候, 她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了。
她曾经结过婚, 她的前夫是一名罗马尼亚的军官；她还拥有犹太血统, 在二二零年代那个反犹太人情绪非常浓厚的欧洲上层社会之中, 这就像是一个原罪级别的标签一样存在。
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漂亮女性, 但是她是极擅长打扮自己的, 并且说话的声音比较低沉, 眼神是非常稳定的, 而且她很清楚男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需要顺从, 或者是在什么时候应该进行挑衅这种行为。
卡罗尔一看见之后, 就像是突然被闪电给击中了, 然后一下子就恢复了年轻时候的状态。
他在此之前曾经喜欢过那些普通的姑娘，也曾经喜欢过舞台上面展露的笑容。不过在他碰到了埃琳娜这个人的时候, 这才知道, 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其实都只能算是提前做的准备功课。
因为这个女人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崇拜他, 也没有害怕他, 更加不会急着要去得到一个所谓的正式名分, 而她是只做了一项非常明确的内容安排, 就是将原本作为国王身份的他彻底地转变成为被囚禁在她的控制之中的那个人质状态。
这两个人没费太多劲就黏到了一块儿, 紧接着呢, 宫里就彻底炸了锅。
斐迪南一世拍了一下桌子, 然后说了一个字, 那就是断。
太后玛丽用一种冰冷的眼神进行观望: 这种类型的女人, 她认为是不可以进入教堂的, 同时, 也是不能够被写进历史书中的。
那些大臣们想得更为实际一些: 她拥有犹太人的背景, 有过结婚的历史, 出身方面也存在问题, 这些都像是踩到了所有的倒霉点, 普通的百姓们是不会去认可她的, 教会的相关机构不会去认可她, 至于军队那边, 更是绝不会去认可她了。
卡罗尔的这个反应, 依然是之前的那个常规做法, 简单来说就是选择逃跑。
在1925这一年, 他又干了一次私奔的勾当, 这回目的地选的是巴黎。他是带着一个叫埃琳娜的女一块走的, 对外头还特意用了假名字, 就住在某处公寓里头, 天天过着一种“没有王冠但照样阔绰的少爷生活”。
顺便说一句, 他还给他父亲写过一封信, 信里头的大致意思说白了就是: 那什么王位, 老子我不想要了, 你们赶紧让米哈伊来当当这个继承人。
斐迪南这个人, 真的就把事情给照办了, 到了1926年那会儿呢, 专门立法把卡罗尔的继承权给废除了, 紧接着在1927年老国王一咽气, 未满六岁的米哈伊也就跟着登基即位了, 由三位摄政王共同搭班子来管事。
欧洲的报纸上头写着话, 说是在罗马尼亚这个地方, 走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被比作了当代的温莎公爵, 而且事情发生的年头, 还往前挪了十年不止。
可是, 卡罗尔和爱德华八世的处境是完全不一样的。爱德华这个人, 他的选择是宁愿把到手的王位给扔了, 也从来不愿意放弃一个女人, 他跟着这个女人走。
那么对于卡罗尔来说呢, 他觉得不要这个王位也是完全可以的, 没有什么不行的, 但是他是这么想的, 也就是他要等到这个局面变得非常混乱了以后, 他自己再回来把这个已经丢掉的职位给重新拿回来。
第四部分是关于在巴黎那种醉生梦死状态的一种描述。
从1925年到1930年这段时间里, 卡罗尔在巴黎这个地方所度过的生活状态, 实际上就相当于是一部未能完成的故事。
他并不是过着那种清苦潦倒的流亡生活, 毕竟他的银行账户里存着厚厚的一笔钱, 身边还随时跟着随从来照料琐事, 而埃琳娜则一直陪伴在他的身旁。
平日里, 他会去逛逛艺术画廊, 选购一些珍贵的珠宝首饰, 还会去看赛马表演, 或者去欣赏歌剧演出, 此外, 他还专门给埃琳娜购置了珍珠耳坠以及钻石胸针之类的礼物。后来在拍卖市场上, 曾流出过他送给埃琳娜的那一对镶有珍珠并装饰着钻石的耳饰, 其预估的价格高得令人咋舌——而那仅仅只是极少的部分而已。
虽然巴黎这个地方非常好, 可是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他的日常行程里包含了阅读罗马尼亚电报这一项内容, 摄政班子没有办法压制住议会, 农民党和自由党互相争斗, 经济发生了崩溃, 通货膨胀飞速增长, 边境地区被匈牙利、苏联、保加利亚这三个国家全都盯上了。他的儿子当时只有六岁, 坐在了王座上面, 那样子就像是一个摆设一样。
他心里面的那个想法, 也就是他觉得他自己本来应该是国王的那种感觉, 那团火气啊, 是越隐藏越是变得旺盛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 政治人物找上了门。
民族农民党的领袖当中, 像马纽这些人心里头都在琢磨一件事儿。他们觉得, 与其让那个摄政官一直稀里糊涂地干下去, 倒不如想办法把卡罗尔给弄回来。当然, 这事儿也不是没条件的。具体条件是什么? 就是要断掉埃琳娜。然后要回到海伦的身边去。还得维持住表面上那种体面的样子才行。
卡罗尔他是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他对答应这件事儿表现得特别在行, 至于他到底是选择去答应还是去违背, 那其实都算是他一件事情的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不同方面罢了。
五：父亲从儿子手里夺王位。
一九三零年六月, 卡罗尔持有那张虚假的护照, 悄悄地潜回了罗马尼亚这个地方。
布加勒斯特火车站的灯火在中半夜里亮着, 他并没有选择从正门走那些充满仪式感的流程, 而是先采取了一种秘密的方式进入宫殿内部, 随后跟各位政客把事情谈妥了, 最终由议会方面正式废除了之前的那种禁止继承的规定, 就这么让他坐上了王位, 而他的儿子则重新被退回到了原本的王储地位上去。
等到6月8日, 那个典礼才补上, 而历史上居然会呈现出极其荒诞的一种情景, 具体来说, 就是父亲他从自己年仅6岁的亲生儿子的手里，“继承”到了王位这回事儿, 米哈伊就这样降回了王储的地位，而卡罗尔二世则是正式加冕成为了国王。
把那些关于欧洲王室的历史书籍全都翻来覆去地查了一遍之后, 发现像这样的儿子传承父亲的做法其实是非常稀罕的, 上一次发生类似的情况, 还需要一直追溯到中世纪时期的阿拉贡。
更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情况还在后头, 一旦他坐上了那个王位的位置, 马上就把之前做出的那些保证全都撕毁掉了。
埃琳娜是被明着接进宫里的, 并不是偷偷摸摸地进去。她先是住在那附近的别墅里面, 接着就进入了王室的圈子当中, 珠宝、马车、随从、私人套房, 所有这些一样都少不了。而海伦却被晾在一边, 最后她是拿着赡养费离开了罗马尼亚, 返回了她的希腊老家, 最后只剩下她的儿子还被留在了那座吃人的宫殿之中。
有官员非常含蓄地提示皇上, 说您之前曾经向总理许下过诺言。
卡罗尔笑了起来, 并且说她自己承诺的内容仅仅是把那个叫做“回来救国”的举动做到位而已, 而她觉得自己所说的救国这件事儿和让别人陪着自己去睡觉这两者之间压根儿就不存在什么冲突的地方。
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开始, 埃琳娜的身份, 绝对不再是仅仅使用‘情妇’这两个字就能够说清楚的了。事实上, 她同时扮演着幕僚、耳目的角色, 同时也是情绪上的支柱, 以及在宫廷阴影角落里的女主人。
官员如果希望得到升迁的机会, 那么首先就需要让她感到心情愉快和舒适；而王室的贵妇如果希望能够见到国王, 那么就先必须通过她那发出低沉嗓音的这道门槛。
到了第六个方面, 独裁的时间长达十年之多, 在此期间是通过使用非常强硬的手段来保护好王座地位的, 同时也是保护好了女人的。
卡罗尔这个人, 可不是那种只知道沉溺于风花雪月的废物, 等到他掌控了权力的时候, 他很快就会表现出另外的一副面孔来的样子, 他会去解散掉旧的议会的格局情况, 会绕开那些政党, 会在1938年这一年时间里, 直接废除掉宪法, 会禁止反对派的活动, 会让国王亲自进行执政, 更换过11次的首相这个人事安排, 到最后他干脆就直接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他搞独裁，理由听起来挺正：国家乱，政党扯皮，我替你们拍板。
实际逻辑更为简单 straightforward: 对于任何人, 他都不信任。只相信权力集中的这件事。权力集中起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振兴工业。而是保证埃琳娜不会被赶走。
在这长达十年的时间段里, 罗马尼亚在表面上看起来是进入了所谓的“卡罗尔中兴”阶段。当时的工业体系、油田资源以及与铁路交通相关的设施都在一路朝着现代化的方向前进。
与此同时, 属于普洛耶什蒂地区的油田已经变成了关乎欧洲能源供应的关键部位, 不管是德国方面, 还是英国方面, 又或者是苏联那边, 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这片区域。再看文化层面, 无论是建筑设计, 还是电影创作, 抑或是整体艺术风气都散发出一股像是处于末代宫廷生活当中的奢靡气息。
王宫里的舞会一场接着一场地举办着, 人们能够看到埃琳娜身穿着低领口的长裙, 而卡罗尔挽着她的胳膊站在一起, 这一画面就像是给全国的老百姓在演示究竟什么叫任性。
可是底子实际上是那个空的。
他表面上亲近德国, 但其实并没有完全地依附于德国；他心里头害怕苏联, 却又不敢真正地和对方撕破脸皮；他对犹太人的保护措施, 有时候严一点, 有时候松一点, 其中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埃琳娜的家庭出身, 另一个原因则是出于政治上的算计和算计；等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序幕最终拉开了, 罗马尼亚这个国家就夹在了希特勒和斯大林这两个强权人物之间, 其处境就相当于一块薄玻璃被两只手同时用力地去捏着。
国家的一寸土地被一点一点地割让出去，直到最后那顶象征权力的王冠也不得不从头上掉落下来。
在1940年, 这一年成为了一个发生严重崩塌和垮台的年份。
按照《苏德密约》当中的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来进行安排, 苏联那边是打算拿走比萨拉比亚还有北布科维纳地的, 匈牙利方面则是图谋北特兰西瓦尼亚这个地方, 保加利亚呢, 也想要南多布罗加地区, 结果导致罗马尼亚在一夜之间就失去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领土面积。
老百姓们走上街头, 嘴里骂骂咧咧, 他们问道, 国王是不是把国家的地盘卖掉了?
卡罗尔所给出的那些解释, 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人再去听了, 他在早年时候那种对于江山美人的取舍说法被看作是浪漫, 但是现在他把国家搞丢掉了这便成了一种耻辱, 于是军人扬·安东内斯库就这么登场了, 这个人作风强硬、神情冷漠还带着些法西斯的气味, 军队以及铁卫团这一方势力也都认可他。
在9月份的时候, 他采取了逼宫这种强硬手段来逼迫对方。他的意思是让对方主动退位, 这样一来就能让米哈伊重新回到上位的位置, 而他自己则承担起来收拾残局的后续工作。
卡罗尔在他的整个人生经历里头, 最为拿手的一件事情就是“跑”, 而在此时此刻, 他并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犹豫。
在1940年9月6日这一天, 米哈伊他老人家又坐上了皇位, 算是再次登基做了皇帝。
到了第二天, 卡罗尔和埃琳娜上了一列火车, 离开了布加勒斯特。
民间流传着那样的说法, 说这其实是一列专门运送财物的火车, 车厢里塞满了各种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王室的金银财物、名贵的字画、精致的瓷器、璀璨的珠宝, 还有各种重要的文件, 甚至连埃琳娜衣柜里的衣服和装首饰盒子都一起装进去了, 这不是在用什么夸张的手法来修饰, 因为王室成员出走的时候历来都会带上很多贵重物品, 但是国王卡罗尔这一次带得特别特别多, 给人的感觉好像就是把整个王宫里面每一个抽屉里的东西全都倒腾上了列车。
其实他压根儿就不是说放弃了这个国家的控制权, 他只是把这个国家像是刮掉表面的金粉一样给捞走了, 然后他就就这么离开了。
流亡的阶段正式开始, 整个旅程依次跨越了巴黎、里约以及里斯本这些个城市地点。
他们离开了罗马尼亚, 先是去了南美洲那边, 然后在巴西还有墨西哥这些地方, 生活过一段时间, 最后呢, 就定居在了葡萄牙这个地方。
前半段的流亡生活算不上凄惨, 原因是人家拥有财富, 身旁配有随从人员, 并且还持有别墅。
埃琳娜还是照样穿的是丝绸, 卡罗尔则依然是照常地买书、收藏那些画作、撰写自己的回忆录, 以及不停地去痛骂那些政客们。
但是说来说去, 他的政治生命就这么彻底地没了一回事, 在罗马尼亚这个国家的范围之内, 安东内斯库当时干了把国家绑到轴心国那辆战车上的事情, 然后到了1944年那个时间节点, 米哈伊联合了共产党这边的势力把人给逮捕了安东内斯库, 接着就转头投奔了那一边搞盟军的, 到了1947年, 最后那一层关于王室的面子皮算是拉下来了, 罗马尼亚也就变成成了一个人民共和国, 而他的那个儿子嘛, 也选择了退位并且去流亡了。
卡罗尔已经不再参与这些事情, 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收拢到了葡萄牙那个阳台上。他站在那儿, 眼睛盯着大西洋吹过来的风, 耳朵听着来自国内的各种新闻消息。他会时不常地对着空气骂上两句粗话。然后呢, 他就转过头去问埃琳娜: 晚饭到底吃什么东西?
在1947年这一年里, 这两个人是在流亡的过程当中才正式完成了结婚的这个手续。
那个名分, 他迟了二十多年才给到她那边。早年的那个时候, 因为王室那边不认这个东西, 宪法这边也不认这个东西, 教会那边同样也不认这个东西, 所以他那个时候是不敢把那个名分交给她的。现在的情况变成了没有王位这个说法了, 反而就有胆子敢把这个东西给她了。
在1953年, 这个人患上了心脏病, 而且就此离开了人世, 当时他年纪有60岁。
埃琳娜没有离开, 她坚守着那些遗产、信件以及照片, 就这样又度过了二十五年的时光, 最终在1978年离世。
这两个人, 最开始的时候, 死在了葡萄牙这个地方, 于是就被安葬在那个地方。到了二零零三年, 罗马尼亚完成了民主化的那个过程之后, 人们就把他们两人的遗体从外面运回了他们自己的故乡, 并且把他们重新安葬在阿尔杰什的那一座王室的教堂里面了。
他们的儿子叫米哈伊这个人, 他没有去机场迎接他的父亲。他这位父亲, 是一个年纪已经超过了九十岁的、最后的那一位国王。米哈伊用一种不在场的、没有出现在那个场合的方式, 说了那么一句话, 但是没有人听见这句话到底讲了什么内容。
第九条, 说的是海伦还有米哈伊这两个人, 他们被那个男人压了一辈子。
当写作者去刻画卡罗尔这个人物形象的时候, 不可以仅仅把他风流这一面展现出来。必须要把他身后那些被他无情碾压过的人的命运和处境写进去。
海伦公主这个人, 她那一辈子啊, 可以说是一点错都没有犯过。她嫁给了未来的国王王储, 生下了能够继承皇位的孩子, 还忍受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 等到被抛弃以后, 就拿着赡养费离开了自己长大的那个国家。
她回到了希腊这个地方, 但是心里头还是惦记着米哈伊这个人, 后来在她儿子被迫离开故土到处流浪的那些日子里面, 她也一直陪着他在身边。她并不是什么大家都说的“失败的原配”, 而是这场像是宫廷大戏一样的生活里头, 表现得最有面子、最得体的人。
米哈伊遭遇的情况还要更加糟糕一些, 他在六岁的年纪被抱上了王座的位置, 等到九岁的时候又被自己的父亲给强行踢了下来；一直到十九岁, 他再次被人推到了上面, 成了安东内斯库手底下的傀儡人物；到了二十六岁那年, 他被迫退位, 只能离开家园流放到海外去生活, 期间还先后做过飞行员、经纪人以及推销员这些工作。
而他的父亲在葡萄牙那里搂着埃琳娜整天喝酒享乐过得非常奢靡, 他的儿子在欧洲那边拼命打工还要偿还房贷过着艰苦的生活。
卡罗尔每一回都做出了那种为了爱情就放弃自己国家王位的事情, 但是这个事儿的实际代价完全都不是由她自己来承担的，在第一次的那个时候, 真正出来承担这个责任的背锅侠是兹兹还有他的私生子, 到了第二次的时候, 真正出来说说算了、扛下所有过错的是海伦以及米哈伊。
这才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背面。
关于埃琳娜这个人, 她究竟到底是什么身份, 以及有着怎样的背景情况呢?
很多读者的内心可能产生了一个疑问, 就是关于艾琳娜这个人的具体状况的, 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呢? 这样的情况存在是因为卡罗尔对她表现出了非常强烈的痴迷状态, 同时也表达出了极其深情的态度。
尽管外面的人骂她是“犹太荡妇”、“野心情妇”、“宫闱祸水”, 这一套难听的标签, 一直贴了一百年。
可是, 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的话, 就会发现她没有逼着卡罗尔退位, 也没有逼着他去夺取王位, 更没有逼着他带着一车的财宝跑路。她只是做出了一个选择, 这个选择就是在每一个关键的节点上, 她都选择留在了他的身边。
她心里明白他的那种空虚感, 而卡罗尔根本不要什么像“乖王后”那样的角色, 她要的是能懂得她疯癫一面的人。海伦是懂什么是责任的, 但是不明白他那些阴暗的侧面；埃琳娜则是懂的。她陪着他一起去, 陪着他去流亡, 也陪着他被外界骂成是一个末代浪子, 等到了最后阶段, 还是陪着一起走进棺材里去。
但是, 她这个人也很心狠手辣。她想要的东西包括珠宝首饰, 还包括高处的地位。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去抢夺属于她的位置。她还要求宫里面的所有其他人都知晓谁是这里真正的当家女主角。她从来都不装做好人好事的样子。
所以, 她并不是一个性情温柔的伴侣, 也不是那种会带来灾祸的单纯女人, 她就好像是一个齿轮, 并且是和卡罗尔这个齿轮互相咬合在一起的那个齿轮部分, 由他来提供那些像是王冠残影一样存在的东西, 而她则提供那种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手的执着念头。
那一对“模范夫妻”的保质期, 居然还不如两个自私的人在一起的时间长。
